唐麋鹿

我会穿过人潮
迎风拥抱你

【后来】(十九)凯源现实向,王源视角

【后来】

51.

秋雨细密如丝,织起一张近乎于透明的大网,罩住了天与地。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湿润的气息

王俊凯没有打伞,雨点落下来轻轻挂在他的帽檐,沾湿他的肩头,最后慢慢晕成一圈小小的水迹

小马哥从他后面递来一把伞,他摆摆手拒绝,头都未曾回一下

我举着伞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走着,依旧牢牢盯住前面那个始终距我五步远的背影

但我没有追上去。因为我知道他有话想和我说

小马哥默然退回,正巧和同样不发一语的千玺并肩走在一处。他朝千玺递了个询问的眼神,对方却只是耸耸肩,表情也是无可奈何,于是索性一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王俊凯的身后

回了在北京的宿舍之后我们就投入了日常的训练之中,饶是王俊凯有再多话想说也不得不暂时保持沉默

这天的训练倒是难得的结束的比较早。任姐要和胖虎几个工作人员出去采购,留我们三个自己在寝室里休息。千玺是真困,匆匆洗了个澡后就打着哈欠披着半湿的毛巾回了房。我本是没有睡意的,可踌躇了一下,对上了王俊凯投过来的视线后还是不假思索地钻回了房

尴尬,太尴尬了

那晚的事情我是记得的,可之后我对此事一口否认,只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,但处处避他躲他的行径无疑把我自己出卖的很彻底

也许王俊凯知道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太不知所措而下意识的逃避。但短暂地装傻充愣,能躲一时是一时

那场醉酒的意外,无异于是开启的闸口,汹涌而来的洪流挡也挡不住,于是比起顽强抗争或是随波逐流,我还是选择躲避了

王俊凯其实大概也不知适从,可是按他的性格要他忽然之间和我拉开距离,他做不到。他心里难受,他堵得慌,他必须得说点什么

我太了解了,所以我不想给他创造这个机会

我口有点渴,但我不敢轻举妄动。我蹑手蹑脚做贼似的下了床,贴近门旁听了会。房间门外很安静,好像整个屋子已经没有人了

他应该也已经回房间了吧?

我轻轻推开一条门缝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,只有走廊处还亮着灯,客厅是漆黑的

我缓缓吐出口气出了房门,没有开灯,径直去装了杯水再准备回房。可才一转身,借着落地玻璃窗外凉薄的月光,我分明看见王俊凯赤脚盘腿坐在沙发上,一双桃眼直直地盯着我,不知道发现我多久了

我们两人的视线如此猝不及防地相对,一时失语

我握着杯把的手紧了紧,下意识地回头就想回房间。王俊凯大概是看穿了我的意图,起身两步跟过来就把我直接拽到了走廊拐角处

他把胳膊横过我头顶,已一个略微别扭的姿势把我堵在他和墙壁之间

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,认识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。他现在的举动非但不会让我觉得浪漫,反而有种令我不安的压迫感

一切都来自于即将被谈起的话题

他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看我,我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,但我觉得我略显慌乱的眼神大概让我的演技变得拙劣

他慢慢开口的时候,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

“你能不能别躲我了?”

却不想他居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

我错愕地看他,张了张嘴却有点不知如何回答

“那天晚上的事……其实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,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微皱起的眉头让我觉得他应该也是困扰的。他把视线转了开,好像在努力地组织自己的语言:“你要知道我,不是,是我们,我们俩认识那么久了,王源儿,你看,我们认识那么久了,对吧?”

他有点前言不搭后语,眼神乱飘了一会后又回到我脸上,盯紧我之后就一直重复着最后那句话,急于求证似的反复问我

我没见过王俊凯这么自我忙乱的样子,觉得心里难受得很

我都把他逼成什么样了啊?

我伸出一只手,轻轻顺了顺他有点凌乱的刘海,用哄人的语气顺着他的话回答:“是,我们认识很久了。”

我们认识很久了,所以呢?

所以你想告诉我我们是兄弟吗?你想告诉我那天晚上的事我都不该做是吗?

“所以,”他眼神平静了点,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又扬上去,极尽温柔。他开口的时候,我能清楚地看见那两颗陪伴了他,或者陪伴了我那么多年的虎牙。他好像是笑着在说:“所以,你不能躲我。”

我好像发出了“嘁”的一声。他这人太莫名其妙了

他皱了皱眉头,语气不满的看着我问:“喂,你什么意思啊!”

我摆摆手,抬起头来诚恳的望着他,从他那深邃眼眸的倒影里,我觉得我自己特别乖巧特别温柔

我扬着唇告诉他:“我们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吧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是不解和疑惑。他咳嗽了一声,问我:“为什么?”

我把他横在我脑袋上的胳膊拉下来,第一次认真地握了握他的手腕:“因为,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
所以现在这样,就够了

他轻轻挣开了我的手,没说话。可他面无表情的脸很明显让我感受到了他的不悦

可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悦的
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你还是会继续躲我。”他的语气近乎于肯定

我有点无奈:“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?”

“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当事情没发生过?”他猛的抬起头来看我,继而又重重叹了口气,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无可奈何:“王源儿,你能不能说说真心话?”

我茫然地眨了眨眼,下意识地回答道: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“王源!”他却忽然失控地吼开,表情是盛怒:“你不开心不愿意就说出来啊!为什么总藏在心里?!”

我被他吼得莫名其妙,心惊肉跳地愣在了原地,有点不知所措。他重重呼吸了几下,猛的伸手抢走了我手上已经不知不觉洒光了水的杯子,脚步沉重地走去接了水又回来,沉着脸把它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,抬头瞪了我一眼后不发一语地回了房间

客厅又这样安静了下来,月色很冷,冷的让人心颤,让人无所适从

我靠着墙,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那杯水,直到我站累了才慢慢靠着墙滑坐下来,头往后仰磕上了墙

王俊凯吼我,我有点想哭

但并非是觉得受了委屈,是觉得,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夸我懂事有礼貌知分寸,只有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这样关心我是不是心里委屈

我知道,他吼我是因为在乎。但此时这样的在乎不外乎是另一种折磨

我静静地坐了很久,可能也没多久,时间好像被冻结了,我被困在这个荒凉空荡的空间,回不到过去,也看不到未来

“啪”一声轻响,眼前忽然一亮

我不适地闭起了眼,感觉有人在我面前蹲下了

我微微撑开一条缝去适应光线。朦朦胧胧之中,面前有个人张开双臂朝我拥了过来

我的肩膀被他的双手环绕着,熟悉的沐浴露气息萦绕在耳边。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,却只看见脸侧的被修剪得细碎黑发和白皙的脖颈

我忽然觉得很安心

“王源儿,我不会离开的。”

王俊凯只轻轻告诉我这样一句话。也许,这就是他的回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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